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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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我真的懷疑，暴風雪之後，我們被帶到了另一個空間。”
“瀟瀟，尹楓，你們說咱們是不是穿越了。”
“穿到什麽無限流的小說裏，成了送命的炮灰。”
禾枚拆了一袋面包，往嘴裏送了一大口。
她瞪大眼睛，擡頭望向慘白的墻壁，問道：“難不成那是個能上天入地的幽靈麽？”
單瀟覺得禾枚的臉色很不對勁。
準確來說，從她和尹楓去追那個‘幽靈’回來的時候，就變得不對勁了。
她好像很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此刻更是把不滿寫在了臉上。
單瀟托著下巴沈思片刻，認真答道：“我是不相信鬼怪一說的。”
“這件事一定有合理的辦法可以解釋，只是我們還不知道而已。”
那間旅館旅館用的是昏黃的老式鎢絲燈，此刻，房間裏鍍著一層昏黃的濾鏡。
尹楓看到，單瀟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看向她。
“之前尹楓說過，我們都被恐怖事件一葉障目了”
“但我想，一葉障目的並不只有恐怖事件，還有丁川消失這件事。”
“我們一直在思考，丁川是怎樣消失的。”
“可是，我們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不管那個人是誰。”
“她，或者說她們抓走丁川的目的是什麽？”
“她們抓走其他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總不能是為了搞一個吃人島的噱頭。”
“對了，目的。”
禾枚拍了一下桌子，又往嘴裏送了一口面包，咕哩咕嚕地說到：“那還能有什麽？當然是阻止我們調查啊。”
“不管老，額，老丁消失這件事有多麽的詭異。”
“她們的目的就是阻止我們調查島上人口失蹤的事。”
“我們還沒有開始，她們就不打自招了。”
“這只能說明，人口失蹤這件事，絕對不像網絡上傳播的，意外事故，那麽簡單。”
“可她們為什麽要不打自招？”
單瀟心中不解。
“她們又不知道，我們是來調查吃人島的事情的。”
一方面，她們的確是為了調查而來，可自始至終，她們都沒有顯露出來。
尹楓預定房間的時候，用的理由明明是完成專業課作業，考察島上的民風民俗雲雲。
另一方面，即使對方過於謹慎，擔心事情披露，想要早做打算，也不應該這麽直接地對她們下手。
用一點小小的手段嚇跑她們就好了。
她們都是學生，又能有什麽威脅呢？
可是，丁川消失了。
這無異於告訴她們，這裏就是有問題。
就像禾枚說的，不打自招了。
“誰知道呢？”
禾枚放在桌子上的手掌握成拳頭，發出幾聲不齊的刺啦聲。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反正，這裏一定是有什麽問題。”
“對吧尹楓。”
“嗯。”
“除了瀟瀟說得這些，其實我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尹楓走到單瀟身邊。
單瀟知道尹楓在擔心什麽。
不管帶走丁川是出於什麽原因。
既然這座島已經開始‘吃人’了，為了以後能夠繼續‘吃人’，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留下活口。
她們三個人失去控制的時間越長，威脅也就越大。
畢竟她們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這麽說的話，她們三個人，隨時都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如果這樣說的話，我們現在都有危險。”
單瀟看向窗外。
天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吹來幾朵烏黑的雲。
就像游蕩在灰蒙蒙的天上的移動浮雕。
而對於她們來說，名為死亡的烏雲，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她們都無處可逃。
“那我們……報警，然後盡快回去吧。”
禾枚舔了舔嘴唇。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
她說完後整個人像脫了力一樣，變得蔫蔫的。
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邊。
剛剛的義憤填膺，就像被戳破了的皮球，一下子都癟了，沒了，只剩下蔫頭耷腦。
“報警恐怕也沒用。”
尹楓嘆了口氣，跟著單瀟望向窗外。
這時候，那群烏黑的雲彩飛速移開，居然露出了半邊月亮。
她們出去追人的時候，月亮邊上就層疊著紫紅色的光環。
如夢如幻。
此時，那圈兒紫紅更加清晰起來。
明天恐怕會有大風。
尹楓心想。
那時候她和單瀟間的氛圍還沒有那麽僵硬，單瀟常常跑去哲學院蹭課，也常常帶尹楓去別的院蹭課。
那天傍晚，單瀟正跟尹楓吐槽食堂新出的飯菜像硬糖裏的不三家。
下課的時候，食堂裏人很多，所以單瀟當然也聽到了隔壁桌氣象學院的同學說她們下節課要去野外觀雲餵蚊子。
於是端起碗筷盤子就跟著走了，尹楓喊她都喊不回來。
直到在集合的地點站定，尹楓從後面追上來，聽到氣象學院老師在前面和藹地問：“同學沒吃飯嗎？”
單瀟似乎呆住了，盯著手裏的盤子盯了很久，問道：“我可以觀雲回來再去放餐盤嗎？”
於是她們得以一起觀雲。
“拿飯盤的同學”也得到了氣象學院老師的特別關註。
尹楓笑了笑，又很快收起笑容，繼續說道：“我們誰有證據，能夠證明那個‘幽靈’真的存在？”
“我們誰又有證據，能夠證明丁川是被人擄走的，而不是自己偷偷跑到禁區去了。”
“以前那麽多起案子，都屍骨無存。”
“恐怕這次，也沒有那麽容易。”
“沒有那麽容易找到丁川的痕跡。”
單瀟點點頭，無聲地讚同。
如果她們報警的話，丁川只會成為下一個駭人新聞主角而已。
而這座島，又增添了一個吃人傳說。
除了她們三個，沒人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確實不能。”
禾枚點點頭，直接一頭癱倒在床上。
沈默了幾秒鐘，又突然彈坐起來。
“可這也解釋了單瀟的疑問，不是嗎？”
“單瀟之前說過，她們沒有必要不打自招。”
“可現在，她們不打自招了，我們又能怎樣？”
“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對不對丁川下手，只是看她們心情而已。”
禾枚說得不無道理，但單瀟還是覺得不對勁。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
單瀟覺得這樣的行為並不理智，反倒是有些魯莽。
尹楓說的不錯，就算她們三個報警，可能最終也會不了了之。
但這裏有一個變數。
就在上個月，這裏剛發生了一起意外事故。
上了熱搜的意外事故。
巧合多了，那就不再是巧合。
丁川的失蹤，她們三個人都目睹了。
只要她們堅持，丁川不是在禁區失蹤的，即便報警不了了之，輿論也不會不了了之。
甚至有暴露整個吃人島秘密的可能。
換言之，在樣的時間點對她們下手，弊大於利。
真的沒有必要在這時候無端地惹出這樣一個麻煩。
“瀟瀟，你怎麽看？”
尹楓用肩膀碰了碰單瀟。
“我聽你的。”
禾枚也點點頭。
“瀟瀟你拿個主意吧。”
她應該也毫無頭緒了。
“我……”
單瀟突然覺得自己背了一個很重的擔子。
這和以前玩推理游戲的時候不一樣。
也和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一樣。
如果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她可以最大限度地去賭。
賭自己可以查出真相，給過往消失的人們一個交代。
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她不喜歡半途而廢。
就像她不甘心，自己和尹楓還沒有一個確切的結論一樣。
可如今，不只有她自己。
她要對尹楓和禾枚負責。
她肯定不舍得拿尹楓的生命去賭。
而禾枚，就算禾枚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她也不會把別人的生命當作兒戲。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今天晚上跟著運煤船回去。”
“然後報警。”
“利用輿論，推動丁川消失這件事的調查進度。”
“還有呢？”
尹楓似乎並不滿意她的答案。
“我知道的，你一向有planB。”
不得不說，尹楓很了解她。
單瀟笑了笑，說道：“我有個推測，但不一定準確。”
“有很大的風險。”
尹楓點頭，示意單瀟繼續說下去。
“我覺得丁川還活著。”
“她被帶走她的人，藏在這個島上。”
“所以，我們要和這個人進行一場博弈。”
“怎麽博弈？”
聽到丁川還活著，禾枚松了口氣。
“我們只需要假裝並不在意丁川消失這件事，然後繼續我們的計劃就可以了。”
單瀟答道。
“單瀟你瘋了？”
“還是我瘋了？”
“再在這裏待下去，我們都得和丁川一個下場。”
禾枚揪了揪頭發，再也坐不住，從床邊彈起來，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踱步。
“我沒有瘋的。”
單瀟難得耐心地向她解釋。
“既然，這裏消失的人，全都屍骨無存。”
“我不想拔高犯罪者。”
“但是，完成這樣的事情需要縝密的思維和行動，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才能做到這麽多年，都不被發現。”
“你們再看丁川消失這件事。”
“假如你們沒有被聲響吸引到門外，怎麽辦？”
“假如你們看到那個人其實沒有下樓梯，而是通過別的途徑消失了，怎麽辦？”
“假如丁川沒有被那根鐵絲絆倒怎麽辦？”
“假如我們依靠輿論，贏得了對吃人島的搜查權怎麽辦？”
“這裏面有太多的漏洞了。”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帶來大麻煩。”
“在我看來，有兩種可能。”
“第一，這是一場即興的炫技和挑釁。”
“做出這件事的人，心智極其不成熟，十分自大。”
“第二，這是一次精心計劃的試探性的出賣。”
“和上一種情況相反，做出這件事的人，非常的聰明。”
“她既想揭露出一切，又想自保，所以把揭露這件事的機會，交到我們手上。”
“不管是哪種情況，帶走丁川，都是一場脫離團隊的私人行動。”
“這是一場私人獵殺。”
“所以我猜，她們，大約是一個團夥。”
“這個團夥的核心角色很聰明，設計了一套不動聲色地把人帶走，並且借助墜海逃脫警察追查的辦法。”
“而這一次，沒有得到她的許可，一個人，或者說一部分人，擅自行動了。”
“或者是幼稚的邀功，又或者是良心發現，想要借我們的手，揭露這種行為。”
“不管是那種情況。”
“現在，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她們的內部出了問題。”
尹楓答道。
“沒錯。”
“她們的內部出了問題。”
“不管出發點如何，她們的內部失控了。”
單瀟說著看向禾枚。
“第一種情況。”
“那個人很自大，在把我們全部抓獲之前，不會透露給其她人的。”
“甚至，她很享受我們的恐懼。”
“面對這樣的情況，假如我們害怕了，她反倒會加快行動。”
“假如我們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她或許還會忌憚一些。”
“第二種情況。”
“這個人為了自保，只會自己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總之，不管是那種情況，這都是個難得的機會，我們抓住了她們的弱點。”
“說了半天。”
禾枚停下焦躁的腳步，心有疑慮地看向單瀟，最後擺了擺手。
“哎呀。”
“可你也說了，這只是一種推測，沒有什麽證據不是嗎？”
“沒錯。”
單瀟篤定地點點頭。
“所以我也說，最穩妥的方式，就是離開這裏。”
“但是，我會留下來。”
在某些方面，單瀟格外的執著。
“我……”
禾枚猶豫片刻，最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剛剛追到碼頭的時候，我問過了，運煤船今晚十二點就會離開。”
她取出手機，豎在單瀟和尹楓的面前，確保她們兩個都能看清上面的時間。
“瀟瀟，現在十點半，你還有一個半小時，可以再考慮一下。”
“離開以後，一切對我來說，都沒有發生過。”
“我不會給你收屍的。”
“況且，你有沒有屍體給我收都是問題。”
禾枚聳了聳肩，看向尹楓：“走吧。”
尹楓笑了笑，問道：“禾枚，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選擇都不會被定義。”
“那麽，真相大白之後，一切也都不該被定義，對嗎？”
“對。”
禾枚點頭。
“離開和留下來都只是一個選擇。”
“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哪個是對的。”
“所以呢？”
“你走不走。”
單瀟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被尹楓握住了。
尹楓看向禾枚，說道：“我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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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什麽無限流的小說裏，成了送命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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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大眼睛，擡頭望向慘白的墻壁，問道：“難不成那是個能上天入地的幽靈麽？”
單瀟覺得禾枚的臉色很不對勁。
準確來說，從她和尹楓去追那個‘幽靈’回來的時候，就變得不對勁了。
她好像很不開心，非常不開心。
此刻更是把不滿寫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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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一定有合理的辦法可以解釋，只是我們還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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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楓看到，單瀟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光，看向她。
“之前尹楓說過，我們都被恐怖事件一葉障目了”
“但我想，一葉障目的並不只有恐怖事件，還有丁川消失這件事。”
“我們一直在思考，丁川是怎樣消失的。”
“可是，我們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不管那個人是誰。”
“她，或者說她們抓走丁川的目的是什麽？”
“她們抓走其他人的目的，又是什麽？”
“總不能是為了搞一個吃人島的噱頭。”
“對了，目的。”
禾枚拍了一下桌子，又往嘴裏送了一口面包，咕哩咕嚕地說到：“那還能有什麽？當然是阻止我們調查啊。”
“不管老，額，老丁消失這件事有多麽的詭異。”
“她們的目的就是阻止我們調查島上人口失蹤的事。”
“我們還沒有開始，她們就不打自招了。”
“這只能說明，人口失蹤這件事，絕對不像網絡上傳播的，意外事故，那麽簡單。”
“可她們為什麽要不打自招？”
單瀟心中不解。
“她們又不知道，我們是來調查吃人島的事情的。”
一方面，她們的確是為了調查而來，可自始至終，她們都沒有顯露出來。
尹楓預定房間的時候，用的理由明明是完成專業課作業，考察島上的民風民俗雲雲。
另一方面，即使對方過於謹慎，擔心事情披露，想要早做打算，也不應該這麽直接地對她們下手。
用一點小小的手段嚇跑她們就好了。
她們都是學生，又能有什麽威脅呢？
可是，丁川消失了。
這無異於告訴她們，這裏就是有問題。
就像禾枚說的，不打自招了。
“誰知道呢？”
禾枚放在桌子上的手掌握成拳頭，發出幾聲不齊的刺啦聲。
她咬牙切齒地說道：“反正，這裏一定是有什麽問題。”
“對吧尹楓。”
“嗯。”
“除了瀟瀟說得這些，其實我擔心的是另一個問題。”
尹楓走到單瀟身邊。
單瀟知道尹楓在擔心什麽。
不管帶走丁川是出於什麽原因。
既然這座島已經開始‘吃人’了，為了以後能夠繼續‘吃人’，又怎麽會在這個時候留下活口。
她們三個人失去控制的時間越長，威脅也就越大。
畢竟她們已經知道了些什麽。
這麽說的話，她們三個人，隨時都會成為下一個目標。
“如果這樣說的話，我們現在都有危險。”
單瀟看向窗外。
天空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吹來幾朵烏黑的雲。
就像游蕩在灰蒙蒙的天上的移動浮雕。
而對於她們來說，名為死亡的烏雲，籠罩在每個人的頭上，她們都無處可逃。
“那我們……報警，然後盡快回去吧。”
禾枚舔了舔嘴唇。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能掌控的了。”
她說完後整個人像脫了力一樣，變得蔫蔫的。
垂頭喪氣地坐在床邊。
剛剛的義憤填膺，就像被戳破了的皮球，一下子都癟了，沒了，只剩下蔫頭耷腦。
“報警恐怕也沒用。”
尹楓嘆了口氣，跟著單瀟望向窗外。
這時候，那群烏黑的雲彩飛速移開，居然露出了半邊月亮。
她們出去追人的時候，月亮邊上就層疊著紫紅色的光環。
如夢如幻。
此時，那圈兒紫紅更加清晰起來。
明天恐怕會有大風。
尹楓心想。
那時候她和單瀟間的氛圍還沒有那麽僵硬，單瀟常常跑去哲學院蹭課，也常常帶尹楓去別的院蹭課。
那天傍晚，單瀟正跟尹楓吐槽食堂新出的飯菜像硬糖裏的不三家。
下課的時候，食堂裏人很多，所以單瀟當然也聽到了隔壁桌氣象學院的同學說她們下節課要去野外觀雲餵蚊子。
於是端起碗筷盤子就跟著走了，尹楓喊她都喊不回來。
直到在集合的地點站定，尹楓從後面追上來，聽到氣象學院老師在前面和藹地問：“同學沒吃飯嗎？”
單瀟似乎呆住了，盯著手裏的盤子盯了很久，問道：“我可以觀雲回來再去放餐盤嗎？”
於是她們得以一起觀雲。
“拿飯盤的同學”也得到了氣象學院老師的特別關註。
尹楓笑了笑，又很快收起笑容，繼續說道：“我們誰有證據，能夠證明那個‘幽靈’真的存在？”
“我們誰又有證據，能夠證明丁川是被人擄走的，而不是自己偷偷跑到禁區去了。”
“以前那麽多起案子，都屍骨無存。”
“恐怕這次，也沒有那麽容易。”
“沒有那麽容易找到丁川的痕跡。”
單瀟點點頭，無聲地讚同。
如果她們報警的話，丁川只會成為下一個駭人新聞主角而已。
而這座島，又增添了一個吃人傳說。
除了她們三個，沒人會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確實不能。”
禾枚點點頭，直接一頭癱倒在床上。
沈默了幾秒鐘，又突然彈坐起來。
“可這也解釋了單瀟的疑問，不是嗎？”
“單瀟之前說過，她們沒有必要不打自招。”
“可現在，她們不打自招了，我們又能怎樣？”
“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所以，對不對丁川下手，只是看她們心情而已。”
禾枚說得不無道理，但單瀟還是覺得不對勁。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太過突然。
單瀟覺得這樣的行為並不理智，反倒是有些魯莽。
尹楓說的不錯，就算她們三個報警，可能最終也會不了了之。
但這裏有一個變數。
就在上個月，這裏剛發生了一起意外事故。
上了熱搜的意外事故。
巧合多了，那就不再是巧合。
丁川的失蹤，她們三個人都目睹了。
只要她們堅持，丁川不是在禁區失蹤的，即便報警不了了之，輿論也不會不了了之。
甚至有暴露整個吃人島秘密的可能。
換言之，在樣的時間點對她們下手，弊大於利。
真的沒有必要在這時候無端地惹出這樣一個麻煩。
“瀟瀟，你怎麽看？”
尹楓用肩膀碰了碰單瀟。
“我聽你的。”
禾枚也點點頭。
“瀟瀟你拿個主意吧。”
她應該也毫無頭緒了。
“我……”
單瀟突然覺得自己背了一個很重的擔子。
這和以前玩推理游戲的時候不一樣。
也和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不一樣。
如果現在只有她一個人，她可以最大限度地去賭。
賭自己可以查出真相，給過往消失的人們一個交代。
也給自己一個交代。
她不喜歡半途而廢。
就像她不甘心，自己和尹楓還沒有一個確切的結論一樣。
可如今，不只有她自己。
她要對尹楓和禾枚負責。
她肯定不舍得拿尹楓的生命去賭。
而禾枚，就算禾枚不是自己喜歡的人，她也不會把別人的生命當作兒戲。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今天晚上跟著運煤船回去。”
“然後報警。”
“利用輿論，推動丁川消失這件事的調查進度。”
“還有呢？”
尹楓似乎並不滿意她的答案。
“我知道的，你一向有planB。”
不得不說，尹楓很了解她。
單瀟笑了笑，說道：“我有個推測，但不一定準確。”
“有很大的風險。”
尹楓點頭，示意單瀟繼續說下去。
“我覺得丁川還活著。”
“她被帶走她的人，藏在這個島上。”
“所以，我們要和這個人進行一場博弈。”
“怎麽博弈？”
聽到丁川還活著，禾枚松了口氣。
“我們只需要假裝並不在意丁川消失這件事，然後繼續我們的計劃就可以了。”
單瀟答道。
“單瀟你瘋了？”
“還是我瘋了？”
“再在這裏待下去，我們都得和丁川一個下場。”
禾枚揪了揪頭發，再也坐不住，從床邊彈起來，在屋子裏來來回回踱步。
“我沒有瘋的。”
單瀟難得耐心地向她解釋。
“既然，這裏消失的人，全都屍骨無存。”
“我不想拔高犯罪者。”
“但是，完成這樣的事情需要縝密的思維和行動，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才能做到這麽多年，都不被發現。”
“你們再看丁川消失這件事。”
“假如你們沒有被聲響吸引到門外，怎麽辦？”
“假如你們看到那個人其實沒有下樓梯，而是通過別的途徑消失了，怎麽辦？”
“假如丁川沒有被那根鐵絲絆倒怎麽辦？”
“假如我們依靠輿論，贏得了對吃人島的搜查權怎麽辦？”
“這裏面有太多的漏洞了。”
“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帶來大麻煩。”
“在我看來，有兩種可能。”
“第一，這是一場即興的炫技和挑釁。”
“做出這件事的人，心智極其不成熟，十分自大。”
“第二，這是一次精心計劃的試探性的出賣。”
“和上一種情況相反，做出這件事的人，非常的聰明。”
“她既想揭露出一切，又想自保，所以把揭露這件事的機會，交到我們手上。”
“不管是哪種情況，帶走丁川，都是一場脫離團隊的私人行動。”
“這是一場私人獵殺。”
“所以我猜，她們，大約是一個團夥。”
“這個團夥的核心角色很聰明，設計了一套不動聲色地把人帶走，並且借助墜海逃脫警察追查的辦法。”
“而這一次，沒有得到她的許可，一個人，或者說一部分人，擅自行動了。”
“或者是幼稚的邀功，又或者是良心發現，想要借我們的手，揭露這種行為。”
“不管是那種情況。”
“現在，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確切的結論。”
“她們的內部出了問題。”
尹楓答道。
“沒錯。”
“她們的內部出了問題。”
“不管出發點如何，她們的內部失控了。”
單瀟說著看向禾枚。
“第一種情況。”
“那個人很自大，在把我們全部抓獲之前，不會透露給其她人的。”
“甚至，她很享受我們的恐懼。”
“面對這樣的情況，假如我們害怕了，她反倒會加快行動。”
“假如我們當作什麽都沒發生，她或許還會忌憚一些。”
“第二種情況。”
“這個人為了自保，只會自己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總之，不管是那種情況，這都是個難得的機會，我們抓住了她們的弱點。”
“說了半天。”
禾枚停下焦躁的腳步，心有疑慮地看向單瀟，最後擺了擺手。
“哎呀。”
“可你也說了，這只是一種推測，沒有什麽證據不是嗎？”
“沒錯。”
單瀟篤定地點點頭。
“所以我也說，最穩妥的方式，就是離開這裏。”
“但是，我會留下來。”
在某些方面，單瀟格外的執著。
“我……”
禾枚猶豫片刻，最後長嘆了一口氣，說道：“剛剛追到碼頭的時候，我問過了，運煤船今晚十二點就會離開。”
她取出手機，豎在單瀟和尹楓的面前，確保她們兩個都能看清上面的時間。
“瀟瀟，現在十點半，你還有一個半小時，可以再考慮一下。”
“離開以後，一切對我來說，都沒有發生過。”
“我不會給你收屍的。”
“況且，你有沒有屍體給我收都是問題。”
禾枚聳了聳肩，看向尹楓：“走吧。”
尹楓笑了笑，問道：“禾枚，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選擇都不會被定義。”
“那麽，真相大白之後，一切也都不該被定義，對嗎？”
“對。”
禾枚點頭。
“離開和留下來都只是一個選擇。”
“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哪個是對的。”
“所以呢？”
“你走不走。”
單瀟突然覺得自己的手被尹楓握住了。
尹楓看向禾枚，說道：“我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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